劉銳之金剛上師

刊載於金剛乘季刊第二期

為金剛乘學會成立十六週年而作

古德云:「創鏡花法會,建水月道場。) 蓋感於世事無常,不論清淨染污,概以如幻觀之,故有此喻。若有弘法會所,成立多年,而常苦風雨飄搖,岌岌不可終日,竟為人所攻訐所覬覦,此歷古所希聞,今雖雨過天青,然居安思危,金剛乘學會成立十六週年回憶之作,有不容已者也。

西藏稱顯敎為般若乘,密法為金剛乘。然密法之在漢土,滿清而後,視為禁臠,宮闈供奉,民間無得而聞。清室既亡,法乳遂得普飫;白普仁尊者首於北京弘揚;多傑覺抜尊者,周遊各地,密法覃敷,西元一九三二年秋,駕臨香港,攝受者眾。而 福金喇嘛、 榮增堪布、 諾那上師,先後蒞止,猗歟盛哉。其後遂有密藏院之設,不久而會務中斷。吐登喇嘛應謝卓如居士之請,抵港居留,得以重振。迨陷日寇,遂不堪問矣。

一九五0年秋,避地海濱,從 吐登喇嘛聞受密法,遵囑組成真如藏密院,庶幾弘利得所,償其宿願焉。同人等以研習密法,除學格魯巴〈漢俗稱為黄教,吐登喇嘛屬此〉教法而外,其精要處,尤在於寗瑪巴與噶朱巴〈漢俗稱為紅教與白教〉。 貢噶上師躬承兩派,亟欲逢迎蒞止,親近承事;但欲申請,必須具「法人」資格,此金剛乘學會所由成立也。遂於五十三年七月七日假座宇宙會所舉行成立會議,為便於申請計,李世華居士以其堅道祖居,為之會址,邇來十有六年矣。

如是會址既非固定,故一切聚會,均假座別處舉行之:如 貢噶上師追思會,假座於香海蓮社舉行;張澄基教授之佛法通俗演講,假座於東蓮覺苑 舉行等是也。後以密法初萌,如有固定會址,定期弘宣,在儒家則為己欲達而達人,在佛教則為自利利他,自屬勝事。迨五十九年秋銳之既從 敦珠上師座下,躬獲寗瑪巴教傳、岩傳兩派傳承以歸,世華居士復發大心,於其堅道祖居,撥出樓下一座,以為弘法會址,如是者有年。旋以宇下托庇,擴展維艱,遂有獨立門戶之想,乃定購九龍洗街之會所焉。

會址既定,遂於六十五年秋遷入,部署雖妥,但屋值尚欠將半,而在在需財,詎遇無常,龍象為之失力,於是危疑震撼,岌岌不可崇朝,智者固裹 足不前。若將浼已,別有用心者更攻訐而覬覦;及今思之,猶有餘怖。陳寶芳隨學多年,久已放下世法,閉關修持,知其然也,挺身而出,鉅細必親,勞怨均任,主持一切,局賴粗定;胡淑珊首倡護產捐輸,以按揭分期還款,始免於厄;而梁公範始終其事,屹立不移,亦可記也。

會自成立至今,十六年來,雖日在不安定中,而於弘法利生事業,未敢稍檞,茲分述之:

〈一〉 迎請大德 會成立之目的,原為迎請 貢噶上師蒞臨弘法,乃未受迎請,遽般湼槃,眾生業重,可勝慨哉!旋而 貢師弟子張澄基教授曾隨師入藏閉關數年,於大手印頗有勝解,五十六年冬從美國弘法,返臺灣省親經港,特予迎迓招待,翌年春,並挈家前來,宣說法要者逾月。六十一年秋,格賴達吉活佛從印氷經香港前往臺灣,迎送招待,旋請其於冬間從臺抵港,弘法者逾月。六十五年秋以譯述西藏古代佛教史, 特迎請 格賴活佛之介弟明珠阿旺丹增活佛來港共譯,如是九閱月,活佛除度語外,並傳法焉。以上三事,其招待供養之責,均由世華居士獨主其成,然亦為會之事業也。

〈二〉 灌頂法會 法會之敍述分二:一為會外大德,二為本會法會。

所謂會外大德,係指所舉行之法會,是由本會會員以外之大德主 持者。此又分二:一為遙灌,二為現灌。

灌頂法會分為一二三四等四級,均為傳法灌頂。一級之下則為結緣灌頂。但均為上師在座上,弟子現前親受灌頂者。但自大寶王嘉馬巴斯〈漢人稱為八思巴〉主持遙灌,雖隔千里,其功德與現灌相同;緣是後人效之,乃有遙灌之舉。

關於會外大德遙灌者:五十五年夏請由 屈文六 映光上師從臺灣遙為傳授第四級大圓滿心中心灌頂,翌年秋復請 文師代班禪國師遙授時輪金剛第四級灌頂。五十九年春銳之時在印度面請 敦珠寗波車遙為留港本會同學李世華等傳授大幻化網第四級灌頂 。六十四年秋並請 文師遙授采達大威德金剛第四級灌頂。

閞於會外大德現灌者:六十一年冬請 格賴活佛傳授第四級大圓滿前行灌頂及大威德金剛等一級傳法灌頂。六十四年冬請甘珠爾雅活佛傳四臂觀音及緣度母結緣灌頂。及六十五年冬請 明珠活佛傳授白度母第一級灌頂。

所言本會法會者,銳之承事 敦師時,蒙以教傳、岩傳兩派傳承頒賜,表中指明「由 師傳與」一語,為其他同所無。每念 師恩,愧感無已;並賜名為福德法幢,飭廣攝受。自維行能無似,不敢妄為人師,如是多年。又恐因循,既不負如來家業,且令法流中墜,復奉 師諭敦促,始於六十二年創設灌頂法會,從此遇機傳授,計所傳結緣灌頂者,為般若心經及長壽佛;傳第一級傳法灌頂者,為四臂觀音、緣度母、準提菩薩、藥師佛、長壽佛、大幻化網、咕嚕咕肋等:傳第二級秘密灌頂者,為金剛亥母、及大幻化網。

〈三〉 宣揚法要 本會雖以金剛乘為名,而其學習與弘化之目標,則於密法之修持,與顯宗之教理相提並重,無稍軒輊。年來宣揚顯教空有二宗之法要,及一般佛法演講者,為羅時憲教授、明慧法師、梁隠◎校長、邢述之、黃繩曾、馮公夏居士等。若張澄基教授演說通俗之佛法四講,由江妙吉祥女士翻譯粵語,聽眾以千計,極一時之盛矣。若宣說密宗法要,則為 格賴活佛之廣大心要,澄基教授之大手印法要。而銳之於此十餘年,均隨諸驥尾,或顯或密,夫亦竿木隨身,逢埸作戲而已。至佛學十八講之講座,亦舉辦多屆也。

〈四〉 編譯出版 釋尊懸記,此為末法時期;而我蓮華生大士則鐡鳥飛空,密法弘掦於世界。本會顯密並重,值此佛教初渡於重洋,密法始流漢土,承先啟後,責重任繁,故於宇內孤本,絕版諸書,加以複印:而於從藏文譯成漢文,或英漢互譯,且於顯密法要,整理而作簡介。蓋垂世行遠,已足不朽,況為弘掦佛法之事業乎。茲於過去之努力,及未來之願望,分別說明之。

五十六年春以時輪金剛續為密法投時之利器,茲西藏擾撰,慮或失傳,雖未譯漢,亦須保存,以待譯者。遂將之與太虛法師飭法尊師從藏譯漢之現觀莊嚴論及密宗次第一併複印。翌年冬將張澄基教授作通俗演講之佛學四講印行。是年並以響應澄基教授提議,適應時人需要,將藏經綜合整理舉要,從博而約:由羅時憲教授主編,刑述之、江妙吉祥居士及銳之共主編事,歷時四載,給底於成,於六十一年冬出版。藏密灌頂分凡四級。以流入漢土不久,未有綜合修持之譯述。五十九年銳之求得寗瑪巴法要,並將編譯之大幻化網導引法印行,行者稱便。密乘之大手印,其極峰可媲美禪宗,且復分為四瑜伽,有階可梯者。此中傳授,萬花齊放,多采多姿。 銳之著有諸家大手印比較研究一書,加以出版。西藏密法源於寗瑪巴,中稍式微,旋復興盛,至今未替。 敦師承達賴喇嘛之付託,徇美國大學堅尼地摩根教授等之請,編著西藏古代佛教史,為多羅那他大師而後,有關西藏佛教史之巨著,飭即譯成漢文,以廣傳布。六十五年秋,聘得 明珠活佛去譯,度語完畢,幾經整治,近鈶脫稿,待出版焉。

以言未來人願望:正擬召集徒侣組成編譯出版委員會,首將心經密義闡述及密法講習錄等整理印行,並將英文本關於密法譯述,予以轉譯。計劃聘請 敦珠上師、屈文六上師、格賴活佛、蔡念生居士等為審定人,羅時憲教授為顧問,梁公範、談延祚、高大添、李福衡、郭炘良、郭文添、黃同孫、張智樑、邱紹廉、馮灼炎、鄭靜廉、胡淑珊、周達文、李紹宗、王麗生、吳大立、黎日光等為委員,而以銳之主其成。如此則編譯前途,正方興而未艾,應知所加勉焉。

〈五〉 普傳靜坐 三藏十二部,浩如淵海,一言以蔽之,曰戒定慧。戒為止惡,祗須遵守。定則必須研習實踐,方便多門。密宗以即身成佛,其「毘盧七支坐」注重脈氣明點之修持,比顯教大乘之修色、息與心尤為具體,故於健康長壽,更具奇效。本會自五十九年秋會址開展以來,即從事靜坐之傳授。理論、實踐兼具。每屆八會,每週舉行。為使普傳,並不以佛敎徒為限。以地方狹窄,每屆祗招五十人,常有額滿見遺之憾。年前三輪佛學社有密壇之設,亦曾假其地舉行。邇來已是第十一屆矣。參加者前後凡四五百人。隨之而學者,藉以却病,為數頗多也。

第十二屆靜坐班則擬擴大名額,故假座香港大會堂舉辦,參加者百三十人。而見遺者仍多,則可見靜坐之普傳,契眾生之機矣。

(六〉 修持密法 密法最重修持,本會成立以來,每月之初十日例必舉行蓮華生大士會供。遷新址後,日夕必舉行施食法。每月之最後週未,虔修超度法,為同人等致追遠之誠。會當露濡霜降,春秋二節,則更修法多日,具普利陰冥之意也。若歲首歲除,祈福酬恩,亦備法會,雖曰世間極成」,然亦自求多福而已。

〈七〉 備承訪問 本會專研密法,緣是海外諸國學者,浪采虛聲,間關訪問。六十三年美國摩根教授,對大幻化網導引法甚感興趣,繞道訪問;六十五年夏,不丹國之皇太后港,專誠奉訪,禮佛而去:六十九年夏,法國人戴斯活德夫婦慕名前來,請傳靜坐;加拿大駐印專員佐治之夫人,與不丹國王姨妹多傑女士來訪,多所垂詢;此其最著考也。惜銳之拙於外文,而翻譯工作亦未成熟,無以副遠道而來者之望,今後應知致力焉。

〈八〉 徵求會員 成立迄今十有餘年,正式註冊亦十載,而會員不多者,以初期側重內修,不遑對外,固無暇徵求會員。遷圵以來,大量徵求,然於說法道場。靜坐會所,均來者不拒,故入會者不多,旋以會員既須深信大乘,且具長遠心而圓通顯密者,時丁末法,實難其人。於是又抱寗缺毋濫之旨,是以會祗此區區,言之實堪自愧。若普度有情之謂何此。則無詞以解者。

此篇憶述之作,實欲同人撫今思昔,知顯教之逢末法,弘利實不易為;密法尚在初萌,展佈尤須稍待。懷乎締造之匪易,守成之維艱,從而發揚而光大之,匪異人任,負荷如來家業,人皆有此責任,此固自利利他,亦菩薩戒之所在也。因擬有信條,盼能恪守,曰:

重才重修重法。此所謂願菩提心

出錢出力出心。此所謂行菩提心

而後後皆勝前前,為金剛乘學會之精神,亦寗瑪巴之教規。 敦師以漢地演密教者之責相屬,願與同人共圓功德。

藏曆九四三年西元一九六九年七月七日歲次已酉季夏舒囊卓之贊青劉銳之撰。